浪里个浪

The Last One Hour

看完《双城记》后重新将结尾按自己的语言重新写了一遍,顺便加入了一点自己的感受。

我真的非常喜欢西德尼·卡顿这个角色。看似最玩世不恭的一个人,实际上拥有最高尚的灵魂。

没有人真正懂他,露西也是。他们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嗜酒如命,堕落无能的人,已经无可救药了,连他自己都是这么觉得的。 我想真正理解他的,说不定是最后出现的那个女裁缝,她知道,西德尼是一位勇敢高尚的人。

愿我能在天堂遇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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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点的钟声敲响了,如同命运缓缓走进的脚步声,沉稳而规律。这位优雅的刽子手哪怕在最后一刻也要平静地折磨那些快要崩溃的罪人,直到吉萝亭露出獠牙。

  

再多情的阳光似乎都不愿穿过锈铁窗狭小的缝隙,来到这个充满绝望的阴暗房间,温柔地安抚正在被世人诅咒的极恶的罪犯。

 

男子坐在桌旁,单手撑着脸颊,神情专注地聆听着什么。这时,门外传来响动声。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不可思议地,他一点也不感觉害怕。

 

一扇扇牢房的门被接连打开,最后轮到他。一个看守手里拿着名单,一边推着其他囚犯向外走,一边朝里面喊道:“出来,埃弗瑞蒙德。”

 

被唤作埃弗瑞蒙德的男子站起身,跟着来到远处一间又大又暗的屋子。里面的人有的站着,有点坐着,有的在哭号,有的在沉默。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他的内心,既没有绝望,也没有悲哀,只有死寂般的宁静,仿佛他的出生便是为了迎来这一天。

 

其中一名年轻的女子站起来与他说话。她太过瘦小,看上去像个少女,蜜糖般甘甜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睫毛在她那双美丽的眼睛上划出一个柔顺的弧度。

 

她只是一个裁缝,老老实实地工作,挣个一星半点糊口。她温和的一生没有犯过任何错,但还是被关起来了,罪名是搞阴谋。

 

“要是我和你同坐一辆车的话,埃弗瑞蒙德公民,你能让我握着你的手吗?握着你的手能给我勇气。”女子抬起她那双善于忍受一切的大眼睛,望着对方的脸。被唤做埃弗瑞蒙德的男子注视着她眼中突然产生的疑惑神情,继而转为惊讶。

 

他握住那双因饥饿和劳累而变得瘦弱的小手,放到自己的唇上。

 

“你代替他去死吗?”女子轻声问道。

 

被唤作埃弗瑞蒙德的男子,并不是真正的沾满鲜血的法国贵族的后代。他叫西德尼·卡顿,一名英国律师。

 

他到这里来,是为了履行一个承诺。

 

 

 

吉萝亭是一个富有魅力的女人。她傲慢,残暴,嗜血。即便如此,依然有一群狂热的信徒争先恐后地趴在她的脚边,顶礼膜拜,呐喊尖叫。

 

咔嚓!——又是一个拜倒在吉萝亭石榴裙下的亡魂,而信徒们的吼声又拔高了一度。

 

男子和女子手握着手,旁若无人地交谈着,仿佛没有看到排在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没有看到吉萝亭的獠牙,变得越来越猩红。

 

他们的笑容是多么恬淡,多么亲切。在最后一个小时里,两个上帝的儿女,原本天各一方,毫无交集,却在通往冥间的路上邂逅,手握着手,心连着心,安息在大地母亲的怀抱之中。

 

她吻了他的唇,他也吻了她,两人庄严地互相祝福。当他松开她的手时,那双清瘦的手并没有颤抖,那富有忍耐精神的脸上,只有甜美而灿烂的坚贞。

 

她先他一步而去——走了。编织的妇女数到:二十二。

 

西德尼·卡顿缓缓地走向平台。他看见无数张仰望着的脸孔,夹杂着愤怒与鄙夷;他听见嗡嗡的吵闹唾骂声,充斥着疯狂与恐怖。

 

他一步一步地走着,一条很短的路,却像走过他那不长也不短的,浑浑噩噩的一生。

 

他看见年轻的自己站在父亲的坟墓旁轻声念着悼词;看见自己坐在躺着斯特里弗的沙发的书桌旁,彻夜地工作;他又看见,在一个久远的午后,他第一次对人敞露心扉时流下的泪水,坐在对面的少女,为了他而湿润的脸庞一如既往地圣洁美丽。她的容颜,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美好的回忆了。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马奈特小姐,当一张张和幸福的父亲长得一模一样的笑脸仰望着你时,当你看见和你一般美丽的小宝贝绕膝蹦跳时,希望你有时能够想起,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人,为了保全你所爱的人的生命,他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

 

人群仍在叫嚷,他终于走完了最后一步。下午3点的钟声悠悠敲响,如此厚重,如此沉静。他跪下来,将头伸进吉萝亭锋利的闸刀下。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一幅画面:年老了的医生驼着背,专注地为病人诊断;在诊所后的花园里,虽有些许皱纹却依旧美丽的女子与她同样英俊的丈夫谈笑风生;他们最初的女儿已长成妙龄少女,如她母亲当年一样美丽,正和那位热情粗鲁的女仆逗弄她几岁大的弟弟;这时一位和善的老先生――这一家几十年的老友,轻轻叩响了大门。

 

这幅画面里没有西德尼·卡顿,也不需要有他。因为这样已足够幸福。这一家人不必再为一个堕落的人担忧,如画面描述的那样生活着。

 

这幅画面,几乎成了西德尼·卡顿一生的信仰。

 

外围人群向前一齐涌来,犹如卷来一股巨浪。霎时间,一切都逝去了。二十三。

 

 

 

“耶稣说,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复活。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

 

这一天,“埃弗瑞蒙德”这个代表着血与罪恶的姓氏消失了,连同一个高尚的灵魂。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家庭。

 

“我现在做的,是我一生中做过的最好、最最好的事情;我即将得到的,是我一生中得到过的最安宁、最最安宁的休息。”

 

人们都在谈论,说他是所有上吉萝亭的人中脸色最为宁静安详的一个。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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